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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9月9日 星期日

素質低落 媒體評論打問號 新聞存檔


資料來源:http://tw.news.yahoo.com/article/url/d/a/070902/4/jsus.html
中時電子報 素質低落 師培教育打問號
更新日期:2007/09/03 04:39 記者: 韓國棟/特稿

民主開放的社會,師資培育多元是該走的方向,我國自八十三年開放多元師資培育迄今,卻浮現二大值得注意的現象。第一,「流浪教師」人數過多,引發人力資源浪費的質疑;第二,國小教師素質出現低落的現象,四十學分的國小教育學程,難以培育出「全能」的國小包班制老師。

開放師資培育的頭幾年,高達七成以上的儲備教師都能進入學校任教。以民國九十一年為例,當年取得合格教師資格的儲備教師共一五九二九人,沒有進入學校任教的只有三八八一人,不到三成。但九十四年,儲備教師一八七二六人,沒有進入學校任教的高達一一四○一人,比率將近六成一。

師培供需失衡,國小教職一缺難求,國小儲備教師經過重重考試關卡愕然發現,有的縣市竟然一個正式老師的缺額都沒有;師資人數管控,確有必要。

但目前國小教育採「包班制」,老師要會教國語、算數、社會、自然等學科,還要會教唱遊、美勞和體育。以前的師範教育,以四年培養「全能」的國小老師,現在的國小教育學程僅四十學分,以致現在培育出來的國小老師,有的不會教算數,有的不會教美勞……。

不少小學校園內流傳,幾年前有一名新聘老師,教學生數學通分時,竟將三分之一加四分之一計算成七分之二!姑不論這是不是事實,但說明,部分國小老師素質已到了令人憂心的地步。因此,師培制度如何改變,絕不能降低教師素質,也仍應維持多元的精神。

2007年8月3日 星期五

歷練與考驗

對於萬物的成長,我們總是期求一帆風順,如果一年四季氣候都是「恆春」,風雨都是「和順」,成長都是「安平」,結果如何?請看下面的轉貼文,上帝會給我們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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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練與考驗
作者:林清玄
資料提供:孫楯彥先生



上帝有一天心血來潮,來到他所創造的土地上散步,看到農田裡的麥子結實累累,感到非常開心。

上帝本來以為他並不會被認出來,因為這個世界上的人,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上帝了。

想不到的是,一個在麥田裡的農夫輕易地就認出他來。

農夫趨前向上帝請安,說:「仁慈的上帝呀!終於來了。這五十年來,我沒有一天停止祈禱,企盼著你的降臨,終於來了。」

上帝說:「五十年來,你都在祈禱,到底是在祈求什麼呢?」

「我總是在祈求風調雨順,祈禱今年不要有大風雨,不要下雪,不要地震,不要乾旱,不要有冰雹,不要有蟲害,可是不論我怎麼祈禱,總是不能如願!」農夫說。

上帝回答:「我創造世界,也創造了風雨,創造了乾旱,創造了蝗蟲與鳥雀,我創造的是不能如人所願的世界。」

農夫跪下來,吻上帝的腳:「全能的主呀!可不可以在明年允諾我的請求?只要一年的時間,不要風,不要雨,不要烈日與災害,別人的田我不管,能不能給我一年的時間?」

上帝說:「好吧!明年如你所願。」

第二年,農夫的田地果然結出許多麥穗,由於沒有任何狂風暴雨、烈日與災害,麥穗比平常多了一倍,農夫興奮不已,歡喜地等待收成的那一天。

到了收成的時刻,奇怪的事情發生了,農夫的麥穗裡竟然沒有結出一粒麥子。

農夫找到了上帝,問道:「仁慈的上帝,這是怎麼一回事,是不是搞錯了某些部分?」

上帝說:「我沒有搞錯任何事情,一旦避開了所有的考驗,麥子就變得無能了。對於一粒麥子,努力奮鬥是不可避免的,風雨是必要的,烈日是必要的,蝗蟲是必要的,它們可以喚醒麥子內在的靈魂;人的靈魂也和麥子的靈魂相同,如果沒有任何考驗,人也只是一個空殼罷了。」

The End

2007年7月21日 星期六

太陽祭 海角秀樂園資訊



資料來源:
http://www.tpc.gov.tw/web/News?command=showDetail&postId=154590

2007太陽祭 海角秀樂園 來玩囉!

【北縣訊】
《2007太陽祭-海角秀樂園》自7月14日至8月26日於十三行博物館陽光廣場熱烈舉辦,本次活動主題「海角秀樂園」分為【動藝秀系列~1.2.3.木頭人】、【賞藝秀系列~藝享世界】、【展藝秀系列~考古大探索】、【游藝秀系列~航海民族大冒險-首部曲維京大奇航】、【旅藝秀系列~八里趴趴走】等五大系列活動,要讓觀眾在今年夏天,逛博物館、探索考古、欣賞藝術,同時也秀出自己的熱情活力。

周錫瑋縣長表示:平時居住在繁忙、擁擠的城市中,面對生活的各樣挑戰,可能讓大家產生了壓力,建議大家逛逛博物館,欣賞藝文表演,伸展自己的肢體,呼吸新鮮的空氣,都能減除壓力。周縣長舉《海角一樂園》的故事為例,羅賓遜家族一家五口,在遷居新幾內亞途中,與大海、蠻地搏鬥,最後將荒島開墾為人間樂園。

整個故事內容,反映真實的人生,常充滿著各式各樣的挑戰,只要勇於突破困境,每個人都能開拓美好的人生。

文化局朱惠良局長表示:
太陽祭活動,是從太陽傳說發展出來的概念節慶活動。世界多處地區,都有射下多個太陽的神話。

另外,許多古老民族也流傳著太陽神傳說,神話、傳說豐富了人類的想像、增加文藝內涵,也引發人們想以科學方法一探究竟。像是荷馬的史詩,促發了特洛依的考古發掘;太陽傳說,引發科學家研究古時太陽的律動等等。

觀眾除了在陽光廣場上欣賞象徵火焰的舞台、生命起緣的蛇形水渠、拉弓射日的英雄雕像之外,同時可以和家人、朋友們共同享受藝文節慶氛圍,透過文化傳統的延續,讓現代人體驗史前十三行人居住在這塊土地上的生活情境。

這次太陽祭,十三行博物館就以「海角秀樂園」為主題,向大家介紹史前十三行人居住的環境及想像的族群活動,特別推出【動藝秀系列~1.2.3.木頭人】,要讓大家在自然環境中,與史前十三行人一樣,可以恣意的呼喊、伸展肢體;活動主角即為每位觀眾,每週六下午6點到7點在【肢體音符舞團】舞者的帶領下,追趕跑跳碰,擺動自己的肢體,最後一週一起來參加面具派對,釋放身心壓力。

每週日下午6點到7點【賞藝秀系列~藝享世界】邀請臺北縣交響樂團銅管五重奏、奇幻兒童劇團、八兩歌劇團、身聲演繹劇場、李哲藝爵士樂團、爵代舞蹈劇場等藝術團體帶來音樂、戲劇及舞蹈等表演,以天空為佈景,夕照為燈光,廣場為舞臺,帶給觀眾享受自然環境,觸發感動的藝術饗宴。

從7/11到8/26在十三行博物館館前廣場【展藝秀系列~考古大探索】,從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開來了一部考古巡迴展示車,要教小朋友如何成為考古小偵探,參觀後,還可以在考古小偵探護照上,自己測驗一下成績。

游藝秀系列~航海民族大冒險首部曲-維京大奇航】,讓大家每天都可以在博物館內考古探險。大家聽過北海小英雄的故事嗎?這一群生活在中世紀鐵器時代北歐的航海民族,大家叫他們「維京人」,從8世紀到11世紀,橫跨大西洋到世界各地探險,除了發現好幾處新地點,他們的後裔還建立了英國的王朝時代。

一連串的考古發現及研究,讓我們認識很久很久以前的維京人,了解他們的生活方式及習俗。讓歐洲人喪膽的「長船」,變成「維京大奇航─立體模型紙船」DIY勞作,讓小朋友動腦與動手。

【旅藝秀系列~八里趴趴走】
每週六、日上午9點到下午8點,陽光巴士每半小時來回往返左岸會館及十三行博物館之間。到淡水古蹟園區、八仙水上樂園、大唐溫泉物語、爬觀音山、搭渡輪或者想要夜宿博物館或在陽光廣場露營,都可以購買套票,輕鬆的享受博物館之旅,不必來回奔波。

在美麗的自然環境中觀賞及參與藝術活動,是「太陽祭」最主要的特色。一連串豐富的太陽祭活動,邀請大家多多參與,一起「放鬆心情、游動賞展、挑戰自我、秀出活力」,到八里一遊,到十三行博物館一覽「海角秀樂園」。。

資料請洽:
十三行博物館研究助理馬元容 、邵湘凱26191313轉310、308
臺北縣政府文化局 新聞聯絡人 馬薇茜、莊峰?綱 29603456轉4611、4612


資料來源二:
http://ap.culture.tpc.gov.tw/html/sshm/news/news00detail.jsp?nid1=3131

主  題:太陽祭-海角秀樂園 歡迎您來參與並秀出自己
發佈日期: 2007/07/17
有效日期: 2007/08/26

十三行博物館「2007年太陽祭-海角秀樂園」活動於7月14日起舉辦,在八里的馬路上已經看到張貼著「太陽祭」廣告的陽光公車在路上趴趴走,載著遊客前往十三行博物館,參加【動藝秀系列~1.2.3.木頭人】的舞蹈教學活動,以及7月15日【賞藝秀系列~藝享世界】由台北縣交響樂團銅管五重奏演出的「號角響起」。

7月14日的《1,2,3木頭人》,在身聲演繹劇場團員的教導下,帶領民眾從靜止如雕像的動作出發,讓民眾在空曠的自然環境中,靜靜感受海風、陽光、泥土帶給身體的感覺,傾聽自己的心跳,伴隨著鼓聲,開發自己的身體,探索體能的極限,塑造自己的身體姿態,在舞蹈中學習珍愛自己並能欣賞別人。

7月15日台北縣交響樂團銅管五重奏,由兩支小喇叭、法國號、伸縮號(又稱為長號)以及低音號所組成,成員為國立台灣師範大學音樂系及研究所的學生:陳建安、魏滿均、陳子葳、林擎蒼、楊朝翔,演出曲目有迴旋曲、小號志願軍、奇異恩典、窈窕淑女選曲、屋頂上的提琴手選曲以及夜來香、流浪到淡水..等西洋古典名曲及台灣民謠,為愛樂朋友們帶來了豐富的音樂饗宴。

「2007年太陽祭-海角秀樂園」活動從7月14日起至8月26日,每週六、日都安排了好玩好看的節目,7月21日動藝秀活動主題為「追」,7月22日賞藝秀活動由奇幻兒童劇團表演【魔幻小丑】,此外還有【展藝秀系列~考古大探索】、【游藝秀系列~航海民族大冒險-首部曲維京大奇航】等活動。

詳細活動內容請撥打服務電話(02)26191313分機600,
或十三行博物館網站
http://ap.culture.tpc.gov.tw/html/sshm/2007event/

十三行博物館資訊

十三行博物館
館長的話

位在八里左岸,因為搶救十三行遺址而興建的十三行博物館,經過多年的籌備,將於四月二十四日起開館營運。

為了讓地方一起分享開館的喜悅,在正式營運前我們邀請八里鄉親來館參觀,邀請函發出近200位,結果短短一個多小時內來了三百多位鄉親,一張張笑開的歡樂臉孔,不可置信地睜著大眼看著精采的出土文物。太好了!

繼搶救卑南遺址而成立的國立台東史前文化館後,終於,台灣又出現一座考古博物館了。

十三行博物館包括建築物及廣場共約四公頃,室內面積約六千多平方公尺,主要為「重返十三行」常設展。觀眾從站在館外,觀賞本館建築時就已經進入「重返十三行」的展示情境中了。

分別象徵山與海的建築群、及特意設計成傾斜不正的八角塔,以高聳大片尖銳角度的清水模牆面呈現,隱喻考古現場無法還原的情境,營造出搶救十三行遺址當時的情境。

展場內以劇場形式,讓觀眾走進十三行、體驗十三行。

當然,最重要的是展出十三行遺址出土各項重要文物,包含作為本館視覺標示系統,台灣獨一無二的「人面陶罐」。

另外,館內亦設有特展廳及提供學童動手作,活潑有趣的考古學習體驗室。

十三行博物館的籌建過程,自民國78年搶救十三行遺址,造成與國家重大環保設施間的強大爭議,到92年開館,前後十餘年,期間歷經許多艱辛與困難,包括位置偏遠、交通不便、館舍空間不足、週邊環境髒亂等,所幸在首長及縣府團隊的強力支持下,逐一克服各項困難。

同時,十三行博物館以縣立地方博物館的角色,也將因應現代博物館的理念,作為八里地區的社區博物館,同時並轉型為關懷地方整體發展的生態博物館。

近年來生態博物館的理念已受到國際間的肯定,認為是地方博物館應該採取的策略,其成功的案例相當多,包括在英國斯洛浦郡泰爾福市的「鐵橋谷博物館」及台灣宜蘭的「蘭陽博物館」家族等。

自四月二十四日起,位在淡水河八里左岸的十三行博物館也即將啟動,將地方博物館與周邊環境營造的經驗帶入一個新的里程碑,提供給每一位參觀的民眾一新耳目的整體體驗遊程。。

博物館的營運方針採行整合八里左岸資源套裝遊程的規劃構想,提出「水岸‧社區‧博物館」社區總體營造計劃,以十三行博物館為核心,串聯區域內豐富多樣的遺址古蹟、自然保留區、水岸景觀、歷史民俗、產業文化及公共設施等為重要資源,並以十三行文化意象為核心主軸貫穿全區,達到「生活」、「生產」、「生態」、「生存」四生環境共生,及凝聚社區意識的發展目標。期待能帶動八里地區美麗的春天。

博物館週邊,規劃增設博物館旅客完整停車空間,並商借近鄰八里污水處理廠內尚未使用之土地規劃增設開放空間廣場、公園,配合博物館及八里左岸遊客的專線接駁公車紅13路將自關渡捷運站直達十三行博物館,未來將進一步計劃配合台北港特定區計劃,增設博物館文化園區。

相信開館後本館將成為認識台灣文化與先民歷史的重要場域,透過大家的關心與參與,十三行博物館必將帶給八里美麗春天新氣息,成為淡水河八里左岸文化生態園區的水岸明珠。

YES!開館將近三週年了!這些日子以來,天天都是感動,時時都是感念,來自世界各地的友人,以及來自台灣南北的同胞們,不吝惜的給了我們許多建議,也給了我們許多肯定。

三協成糕餅博物館資訊


資訊來源
http://www.cam.org.tw/big5/museum03.asp?rowId=373

中華民國博物館學會專業資源/台灣博物館名錄/三協成糕餅博物館

博物館介紹:三協成糕餅博物館

成立:2002.03.26

簡介:早期我們的工廠已經設立在這裡,每天製作糕餅的模具用完後,清洗乾淨,就放在門口晾乾,等到下午或隔天早晨再使用。

偶爾我發現有人會來拍攝這些模具,好奇地問東問西,詢問模具、糕餅的由來及典故,後來越來越多人來問,於是有了構想,希望找個地方擺放這些模具,並且放一些介紹的資料,供大家所取參考,這就是成立糕餅博物館的動機。

博物館一進門的走廊處,擺滿各式各樣的糕餅,不但有清楚的名稱介紹,並貼心的切成小塊,供大家試吃品嚐。

博物館的玄關處是一座迷你得實驗劇場,這是來自於法國藝術的靈感。希望博物館裡有一個和觀眾討論、互動的空間,但又不影響參觀動線,所以就將玄關設計成小劇場,配合強上的大螢幕,播放著館內提供的影片,讓大家對淡水有更近一步的認識了解。

沿著樓梯下樓,地下室擺放了許多不同種類的立體糕餅模具,讓觀眾在閱讀平面資料的同時,能有實際的物品搭配參照。

糕餅博物館的主要功能是將風俗習慣的典故、伴隨祭祀用品、以及製作祭品的模具,三者之間的關係介紹給大家。

聯絡資訊:地址台北縣淡水鎮中正路81號
電話:886-2-2621-7647
網址
http://www.chez-jean.com.tw/page-1-10.htm

種類:人物紀念館
性質:公立

2005 © 中華民國博物館學會 版權所有
111台北市士林區至善路二段221號  
電話:02-2881-2021 轉2654  
傳真:02-2883-3555

2007年3月17日 星期六

《種樹的男人》文本


THE MAN WHO PLANTED HOPE and GREW HAPPINESS


要真正看出一個品行出眾的人,你得花數年的時間,好運氣、有機會觀察他的作為。如果他行為沒有私心,動機無比的慷慨,心中沒有存著回報的念頭,還有他在大地留下明顯的印記,這樣說他是一個品行出眾的人,大致錯不了。


大約四十年前,我長途跋涉,來到一個不為人知道的高原,那是阿爾卑斯山節節下降的法國東南部的一塊古陸,稱為普洛旺斯的地方。當我走過這處毫無生趣的高原的時候,除了看見薰衣野草外,就是一片童山與黃土了。

我當時正要穿越高原最寬廣地帶,三天後,才發現那是一處荒湮的地域。我來到一個破落村莊的廢壚附近,搭起帳篷過夜。我的水兩天前就用完了,現在得補充一點。村落內櫛比鱗次的房舍,雖然已是廢墟,不過一間間連在一起,像蜂窩一般,想必這裡會有一口水井,或是一道水泉。我真的找到一處水泉的遺跡,不過早已乾涸了。這裡有五、六間屋子,在風吹雨淋下,已經沒有屋頂了,一座尖塔正在傾圮中的教堂,雖然兀自屹立著,像有人居的村落,不過如今卻了無生命的跡象。

雖然是驕陽高照六月,但是我站在這處沒有綠蔭的高地,高空的風吹下來,猛烈得沒有人能頂得住。風吹襲著這堆破舊的屋宇,彷彿獅子吃東西受到干擾發出的吼叫,我只得遷覓他處。

走了五個小時,還找不到水源,看來是沒有指望了。高地到處都是一樣的乾燥,一樣的粣糲禾草。我看到遠處有一個黑色聳直的影子,像一株孤立的樹幹。在沒有選擇下,我走向那個黑影子,那是一個站立的牧羊人。在太陽烤乾的地上,還躺著三十隻綿羊。

那個牧羊人遞給一個水壼,我喝了一口。過了一會兒,他領我到山凹中他住的地方,他從一個天然井汲出水,水質清洌可口。在這個井口上方,他安裝了一個簡陋的轆轤。

牧羊人話很少,這原是獨居人常有的方式,但是慼覺上他是一個充滿自信、意志果斷的人。在這荒涼的高地,這真是一番奇遇。這不是一間簡陋的木屋,是間真正用石塊砌成的房子,到處有他自建的痕跡,有他抵達這高原地後修復廢墟的血汗。屋頂很牢,而且中規中矩,風吹過屋頂的瓦片,彷彿海嘯衝到岸邊的聲音。

屋內東西擺得很整齊,碗盤洗得乾乾淨淨,地板擦得發亮,長槍上過油;火爐上的湯正在滾著。我這個時候才看到他的鬍子刮得乾乾淨淨,衣服的釦子牢牢地縫妥,衣服也一針一線仔細的縫過,看不出補縫來。他請我喝湯,一會兒,我遞上煙草袋,他說他不抽煙。他的狗也一樣靜靜地,友善卻不諂媚。

從見面的那一刻起,不消說,我得在此過夜,何況距離最近的村莊也還要一天半的腳程。我對這裡很熟悉,高地只有稀疏錯落的四、五個村莊,散佈在這座山坡上,遙遙相隔。有幾個村莊,坐落在路尾的白櫟叢間,那裡住著幾家燒炭工人,生活艱辛。幾戶人家擠在冬寒夏炎的居住環境裡,日日夜夜忍受彼此個性不同而起的摩擦,卻又無處遁逃的苦楚。逃離到他處的心願,已經到了忍無可忍的沸騰頂點。男人每天的工作是把滿載的木炭車拉到城鎮,然後又拉回家,就是性情再好的人,也禁不起這種永無止息的折磨;女人則自嘆命薄的挨過這種苦日子。這裡的人,什麼事都斤斤計較,從木炭的售價到爭教堂裡的座位,從爭論品德的高尚到爭論品德的邪惡,尤其對品德善惡的爭議上,從未止息過。那地帶最要命的是風,永無止息的颳著,繃緊所有人的神經。自殺彷彿是流行的病疫,精神失常的例子到處都是,往往釀成殺人的悲劇。

牧羊人拿出一個小袋子,從中倒出一堆橡實,散在桌上。他開始一個一個的撿著,心無旁騖的把好果實挑出來。我吸著煙斗,並且有意幫他挑選,他說這是他份內的工作。事實上,看他投入工作的專注,我也無從插手,我們談話也到此為止。他挑出一大堆好的橡實後,便十個十個的數著,同時更仔細的淘汰小粒的與龜裂的。他一共精挑細選了一百個完美無缺的橡實,然後我們各自就寢。

跟這位牧羊人在一起,真是和平極了。第二天,我請求在這裡再住一夜,他表示理所當然-或者,毋寧說,我感覺中的他,像是一切都安然處之的人。再待一天並非必要的,我只是受了好奇心的驅使,想要更了解他一點而已。他打開羊欄,放羊吃草,並且把昨夜精挑細選的橡實,連同袋子,浸到一桶水中,然後才背著離開屋子。

我看到他帶了一根鐵棒,約拇指般粗,一公尺半長。我安步當車的沿著一條與他平行的路徑走著。牧羊的草地是一塊河谷,他讓牧羊犬看顧羊群,自己便朝我佇立的山坡走來。我心中怕他要來告訴我該離開了,以免會不識相的煩著他。事實上卻不然,他邀我同行,怕我無事可幹。他爬了一百公尺抵達山脊。

然後,他用鐵棒向下扎一個洞,放入一個橡實,再覆上泥土-他種下一棵一棵的橡樹。我問他,這是他的地嗎?他說不是。那麼他曉不曉得是誰的地呢?他也不知道。他猜是公有的,或者是棄置不管的私有地,他也不想知道地主是誰。他小心翼翼的種妥那一百個橡實。

中飯後,他又繼續種樹。或許由於我不斷地詢問,他終於說出,他在荒山野地已播種了三年,種了十萬株樹。這十萬個橡實中,兩萬粒發了芽。這兩萬株小苗,大概有一半會因為地鼠或難抵普洛旺斯高地變幻難料的自然設計而無法存活,剩下的一萬株便會在這原先光禿的高原生長起來。

我這時想知道他的年紀:他看起來已有五十歲以上。他說五十五歲了,他的名字叫艾爾則阿˙布非耶。他以前在平地有一個農莊,也是生活過來的人;後來獨生子及妻子相繼過世,他便隱居到這塊荒蕪的高地,帶著他的羊群與牧羊犬,自由自在的度著日子。他認為,這塊高原因為缺樹而正走向死亡。他又加上一句,因為沒有事業的壓力,他便可以擔起拯救大地的任務。

那個時候的我,年紀雖然不大,卻也正過著離群索居的生活,我多少能體會如何與一顆孤寂的心靈親切地溝通。但我因為年輕的緣故,不得不為自己的前途做些打算,去追尋起碼的幸福。我告訴他,三十年後的一萬株橡樹,必能成為壯觀的森林。他卻簡短的回答,如果上帝假以天年,三十年後,他種植的樹數量一定十分驚人,那麼這已植十萬株樹,不過像滄海的粟而已。

除了橡樹之外,他還研究繁殖山毛櫸(譯註,另一種橡樹)的方法。在他房子附近一個苗圃,他還用山毛櫸的種子培育小苗。這些樹苗的四周,有鐵絲圍蘺保護著,不讓羊群靠近,目前已欣欣向榮的長著。他也打算在山谷種樺樹,山谷地下一公尺有水,可以種樺樹樹苗。

第三天,我們道別。

這樣過了一年,第一次世界大戰(一九一四年)爆發,我也被捲了進去五年。一個陸軍步兵怎麼可能再記得種樹的事情?說句實話,我早已淡忘了。那一件事不過像其他的集郵愛好一樣,已被拋到九霄雲外。

大戰結束了,我領了一小筆退役金,渴望有著一段呼吸新鮮空氣的日子。並沒有特定的目的,我再度漫遊到那條通往光禿高原的路上。

鄉景依舊如昔。但是,沒有人煙的村莊遠處,展現一種灰濛濛的霧氣,罩在不太遠的山頭,彷彿平鋪了一層毛氈。在前一天,我記起了那位牧羊種樹的男人。「一萬株橡樹,」我的反應是:「也確確實實佔有一個不小的空間呢!」

在這五年的日子裡,我眼看許多人在戰場上倒下,誰會認為艾爾則阿˙布非耶怎會活著?想想看,二十歲年輕人的眼中,一個五十歲的老人,除了等死外,還能做什麼事呢?牧羊人還活著。事實上,身體更矯健了。他更換了職業,只剩下四隻羊,卻多了一百個蜂巢。他不再牧羊,只因為怕羊群會啃掉他種的樹苗。他告訴我(他自己看起來也覺得),戰爭根本沒有打攪他,他心無旁騖地一直在種樹。

一九一○年種的橡樹已有十歲了,長得比我們都高,看起來壯觀之極,我實在說不出話來,而他也默然不語,兩人竟日在他的森林中,無言的走過。我們走過的三個地帶,全長十一公里,最寬的地方有三公里。請勿忘記,這些森林是從這個男人的雙手及心靈中創造出來的,沒有借重任何技術支援。每一個人都必須明白,除了有破壞力外,人在其他方面,也可以和上帝一比高下。

他執行他的計劃,那些山毛櫸已與我的隻肩齊高了,廣被雙目所及的遠處-執行得真夠徹底。他帶我去看五年前(一九一五年)種的樺樹叢,那時我正參加凡爾登(譯註:法國北部默茲省城鎮)戰役。他把樺樹苗全種到他認為地表濕潤的山谷,結果證實猜測全對。這些樺樹已亭亭玉立,有如少女,而且蔚然成林了。

創造有如一種連鎖效應。他心中沒有任何負擔:他以最單純的想法,按部就班的執行計畫;但是,當我們回頭往村莊走的途中,原本是乾涸的河床,現在居然水流淙淙了。這是連鎖效應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幕。這條乾涸的河床,很久很久以前,是一條有水的溪流。我以前走過的那些荒涼的小村莊,是古羅馬人建立起來的。那裡仍然有先人殘留的蛛絲馬跡;考古學曾經掘出許多魚鉤。到了二十世紀,得靠許多水槽才有一點水用。
風也會傳播種子。當水回到大地,柳樹、燈芯草、牧草原、菜圃、花園及芋一種生命的意志,也會一一復現。這些不知不覺的遞變,已變成常規的一部分,似乎再自然不過了。獵人又回到高地原野,開始獵野兔或野豬,他們雖然會看到突然從地上冒出來的矮樹叢,卻當做是大自然一時興起之作。這便是沒有人打攪布非耶種樹的原由了。如果早就有人發現他在高原上,他的做法就不一樣了。但是沒有人知道他在這裡。在城鎮或行政單位辦公的人,誰會想到有這麼不顧自己利益的人,有這份堅持?

要對這麼一位出眾品性的人有一個精確的看法以前,得先要記住,他是在絕對孤寂中完成的。這種完全孤寂的環境,在他走人生之旅時,已喪失了說話的習性。或許,他已知道這種本能已無存在的價值。

一九三三年,一位森林巡邏員來到他的住所,遞上一紙命令,不准他在戶外營火,以免殃及這塊「自然」的森林。那是他第一次聽到這麼一句天真的話:一片森林會自然生成的!那個時候,布非耶正在離家十二公里的地方,種植山毛櫸。為了省掉往返的麻煩-他已是七十五歲的高齡了-便打算在那片土地旁砌一幢石屋。第二年,他完成了。

一九三五年,官方派一團人來巡察這片「天然林」,其中包括林務署的高級官員、副署長及許多技術員,但是廢話連篇。討論的結果是對這塊天然林做一點必要的處置,幸好除了只做一件有益的事情之外,沒有採取任何措施,那便是把這片林地列管在省的保護之下,一概不准有製炭業。這是因為每個人都被這些小樹林的健康之美擄走了,森林的魅力已罩任了副署長。

這團森林官員中有一位我的朋友,我跟他談起這一件奇蹟。一星期後的某天,我們兩人一起去探望布非耶-他正在距離官員巡察林地的十公里之外,努力地種著樹。

這位林務官不因是我朋友的緣故才來,他是懂得自然的人,他知道要怎樣不去張揚。我帶了雞蛋當禮物,三人在野地默默地沉思中共進午餐。

從我們剛才走過覆蓋著樹林的山坡,林木大約已有七、八公尺高了。我還記得一九一三年的景象:瀰漫著一片荒涼。這位心平氣和,辛勞不懈的長者;住在有益健康的山風中,過著儉僕的生活,再加上與世無爭的寧靜心靈,老天賜給他令人敬畏的健壯體魄。他是上帝的體育選手,我難以想像,他還可以種多少公頃的林木。

臨走前,那位朋友留下幾項種樹的建議,但是也沒有過分強調它的重要性。他在回去的路途上告訴我:「布非耶顯然比我懂得多。」這樣又走了一個小時,他若有所思地補上一句:「他比大家都更懂種樹的道理,他已悟出幸福之路。」

實在要感謝這位林務官,森林不但得以保全,同時更確保這位種樹男人的幸福。他派了三位巡山員,並且嚴厲的儆戒,使他們不敢接受製炭工人賄賂的紅酒。

唯一會威脅種植樹木的事,發生一九三九年的第二次大戰期間。那時候,有些車的引擎是靠燒木柴行駛的,然而木柴普遍缺貨。一九一○年開始砍伐橡木林了,然而這個高地遠離火車運輪路線,木材商評估在這裡伐木利不及費而放棄了。這位牧羊人根本不知道這一件新聞。他已深入內陸三十公里,心平氣和的繼續工作著,他根本不理會一九三九年的世界大戰,跟不理會一九一四年的大戰一樣。

我最後一次看到艾爾則阿˙布非耶是一九四五年的六月天。他當時已是八十七歲高齡。我以前要靠步行穿過那片荒涼的高地;如今,儘管戰爭留下滿目瘡痍的鄉間,但在杜蘭斯山谷與高地之間,已有公共汔車來往其間了。坐這相當快速的交通工具,難怪我已不太認得平日長途跋涉的田野景象。出現在我眼中的景象,不啻是一片嶄新的大地。我只能從村莊的名字上,確認這是以前的廢墟與荒涼的故地。

步下公共汽車便是弗根鎮了。一九一三年,這片十來間小屋的村莊,只住了三個人。他們當時是野性未馴的動物,相互憎恨,靠落到陷阱的動物為生。他們並不遷移,無論精神或肉體,都鎖在史前期人的環境中。他們眼睛所見之處,只是一片蕁麻爬滿的破敗房舍。他們的盼望便是等待死神召喚-那種生活空間,真是敗壞品德的煉獄。

然而,景象完全改觀了,甚至連空氣也不一樣了,原先刺面的焚風也變成微風徐來,充滿馨香之氣。林間的風聲,如山中的水聲,清晰可聞。最不可思議的,我親耳聽到水流入池塘的聲音。我看到人造的水泉,汨汨流出水來,最悸動我心弦的是-泉水旁種了一株菩提樹,菩提樹至少有四年了,枝葉扶疏,象徵著重生的明證。

還有,弗根鎮充滿希望的活力-希望已經回到城裡了。廢墟已被剷除,頹牆也被推倒,五間房舍全然修復,目前居民已增加到二十八人,其中有四人是新婚的年輕夫婦。房舍已敷上新粉牆,菜圃與花園繞著房舍,井然混栽著各式各樣的白菜、玫瑰、韭蔥、金魚草、芹菜和秋牡丹。這裡己變成人見人愛的新興村莊了。我再繼續走著。因為剛剛受過大戰的洗禮,尚未讓生活有足夠的時間綻放燦爛的花朵,但是復活的拉撒路(譯註/新約聖經中被耶穌救活的基督徒)已從墳中走出來了。山坡下鋪著一塊一塊小麥與裸麥田;狹長的河谷下,草地開始吐綠。

這不過只需八個年頭,整個鄉間就發出健康與富腴的光芒。一九一三年還是一片廢墟的高地,現在呈現著整齊的農莊、淨潔粉牆的農舍,處處顯露幸福與安適的生活。古老的溪流,由森林中保持的雨雪澆灌著,又再度淙淙不輟。溪流的水,用水圳引導著。泉池的水滿溢每一個農莊,每一片楓林,及綠絨絨薄荷田上。一步一步的,整個村莊又建設起來了。原住在地價高漲的平原居民,搬到這高地住下來,帶來了朝氣、幹勁與冒險犯難的精神。沿途有心地慈悲的男男女女、小男與小女孩開心地笑鬧著,人們終於拾回野餐的樂趣。細數當年的人口,無法否認現在已過著安適的日子,一萬多個人的幸福泉源,來自艾爾則阿˙布非耶的賜予。

我從這個男人得到啟示,他只靠身體力行與蘊藏的品德,就能夠將荒涼的土地,變成奶與蜜的迦南地(譯註/神應許基督徒的地方)。我深深相信,萬物之中,唯有仁愛是值得崇拜的。我心中思索著,心靈的偉大節操與至死不渝的善舉義行,才使他能有如此豐盛的成就。這麼一位年長又沒有受過高等教育的農夫,能夠完成一件與神一樣的偉業,我充滿無限的敬意。

艾爾則阿˙布非耶一九四七年,安息於法國巴農的安養院。

(本譯文引用「時報出版社」出版之《種樹的男人》.金恆鑣譯)

2007年2月10日 星期六

一部台灣人民歷史影片的誕生



朋友寄來〈台灣人民歷史影片的誕生〉這則資訊,我把它轉貼於此,文章非常長,要看完,需要許多的耐性。

過去,台灣人民對於自己生長的這塊土地之歷史文化,似乎永遠只能在薄薄幾頁的教科書資料中打轉,拼湊不成章;在有限的公開文獻中,對台灣本土的歷史文化做了殘缺偏離的認識。

這部有關台灣人民的歷史影片,其實是拋磚引玉的作用較大,藉著影片中對台灣人民的歷史形象之真實重塑,試圖引發更多人對台灣歷史的興趣,而進一步去思索探究台灣的真貌,也進一步去思索台灣的存在,台灣的未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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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台灣人民歷史影片的誕生
──專訪符昌鋒導演、翁佳音教授 報導/陳平浩、林譽如

繼一系列質感精緻、口碑廣受好評的文學改編影集、台灣歷史人物紀錄片之後,
公共電視台即將自2007年一月29日起,開始播出一共八集、由公視監製的年度鉅獻:
《打拼─台灣人民的歷史》。

這是公視策劃已久、耗資千萬、集合了眾多工作團隊的人力心血所製作而成的「台灣歷史電影」─這並非是我們現今所常見的「訪談式紀錄片」(documentary),而是台灣電視史上第一部「歷史重建影片」( historical reconstruction),同時也是台灣迄今唯一一部完整的「影像台灣史」作品,這十分具有劃時代的、開創性的意義。

解嚴之後,對於台灣歷史的研究工作一如雨後春筍般百花齊放,不但學術機構中已然累積了許多珍貴的研究成果,坊間現在也已經出版了豐富多元的各式台灣歷史書籍,然而,這些多半都是以文字、或者文字搭配解說式的靜態照片、圖像的方式來書寫,我們直到今天一直還沒有一份比較完整的台灣歷史影片。

在如今這樣一個影像時代中,這種歷史影片的缺席,不啻是一種遺憾。

有鑑於此,公視決心挑戰、擔負起一份拓荒者的重責大任,參考了加拿大、澳洲的成功經驗,籌備、製作了即將呈現在觀眾眼前的影集
打拼─台灣人民的歷史》。

內容遠從台灣這個美麗的島嶼從太平洋上兩塊板塊擠壓造山運動而浮出海面開始,橫跨了數千萬年,一直到十年前台灣民主化運動的風起雲湧。

這不但是為了彌補影像台灣史在台灣歷史書寫中的缺席,也包含了一份決心:

在此政局迭盪、認同議題仍然糾葛錯綜的歷史時刻,獻給觀眾一份珍貴的材料,讓觀眾、尤其是國高中生階段的年輕學生觀眾,有一個開始思考台灣史的出發基礎,藉以反思台灣過去的歷史、掌握當下的情境、進而設想台灣的未來和前景。

本期放映頭條單元,我們將聚焦在第二集《福爾摩沙》,訪問了二位重要的幕後靈魂人物。

一位是十月影視公司的符昌鋒導演,他拍攝過一系列膾炙人口的廣告短片,這次以他豐富的影像工作經歷,帶領著工作團隊以拍攝廣告短片時高度組織化、專業化、精緻化的嚴謹工作模式,來拍攝這一部歷史影片。

符導演也曾經拍攝過一部反思台灣電影工業生態的精采喜劇電影《絕地反擊》,因此,我們請他談一談他對於影像工作的經歷、以及這部電影幕後艱鉅的製作過程。

接受我們訪問的另外一位,則是中央研究院的台灣歷史研究學者翁佳音教授,他的研究專長領域為十七世紀,也就是荷蘭、西班牙、與明鄭時代的臺灣史。

他在訪談中不但提點了「紀錄片」和「歷史重建影片」之間的差異,畫龍點睛地陳述了他對於歷史研究與呈 現的洞澈觀點,更透露出一股改善社會的、淑世的理念和熱情,告訴我們:除了我們習見的傳統紀錄片之外,公視這一部歷史重建電影,可以如何拓寬我們對於歷史、對於紀錄片的定義和想像,如何激發更多觀眾對於台灣史產生興趣和熱情、並且如何進而思索我們的位置、以及歷史的使命。

──也許,我們還可以繼續延伸這一系列台灣史歷史影片的總稱「打拼」這一句福佬語,我們可以嘗試著在這些影片中,發現並且思考台灣的人民如何抱持著客家人所說的「硬頸」精神、如何無論先後飄洋過海來到台灣、如何成為原住民所說的「山與海的兒女」、如何使這塊土地更加美好之意義所在與未來方向。

問:
《打拼》企圖涵蓋台灣四百年歷史,在類型上又是國內首部結合記錄、劇情、與電腦動畫的大型電視影片製作,請符導演先談一下這部影片拍攝的緣起跟歷程。

符:
這是一個非常複雜的過程。我是在前年的九月接手這個計劃的,在那之前公視和翁佳音老師已經醞釀、籌備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所以我是臨時接手拍攝的。

剛開始考慮是否要接手拍攝任務的時候,光從劇本裡面來看這個片子,坦白來講,我是沒有把握的;於是劇本就一直擱在我的書桌上面。

後來,我的太太偶然間讀了這本劇本,深受感動,告訴我:
接下這份工作吧,就當作為我們的孩子拍一份歷史教材吧!
(笑) 所以我就接下來了。

問:
製作過程中對您而言最艱難的部份與耗費最多時間的是哪些部份?

符:
後來我決定開始做這個計劃的時候,面臨的第一個問題是:是我無法做;幾乎從零開始,所以我就慢慢從我的資料裡面開始去尋找。

翁老師提供給我的豐富資料,幫我省去了很多我做調查研究的時間心力。

但是接下來就問題重重了。

那些歷史上的服裝怎麼做出來是一個問題,演員怎麼找也是一個大問題:比如,當時荷蘭人的平均身高大約只有165-170公分,現在找到的外國人身高都比較高了;而漢人的臉孔可能也有改變了,所以找演員時就會感覺到不對。

不但如此,我們也找不到你要拍攝的場景、找不到你要重建的那個味道、那種歷史感覺,連人也不對,好像什麼都不對。

這些困難都是很具體很、真實的。這些部分確實是這件歷史重建工作中非常困難的部份。即
使拿錄音部分來說好了,當我們要錄台語的時候,連泉州腔是什麼我們都搞不太清楚了,找了很多專業的老師來聽、來諮詢。

基本上,不但我們的歷史本身流失得非常地快速,我們整個社會也變化得太快了,快到你無法抓到過去的所有東西。

所以這份歷史重建工作面臨了這樣的一個問題,而這個問題你至少需要一些基礎去解決,史實考據的方面、如何談故事的方面的問題,我花了將近半年的時間在做這個部份。

問:
為什麼決定選擇目前這樣的形式來呈現這部影片?
參考過哪些國內外的類似歷史紀錄片?
或是曾考慮過其他呈現形式的可能性?

符:
當初公司有提供給我一部關於加拿大人民歷史的片子給我看,我看了一下,但是我並沒有按照那個形式去拍。

對我來說,我只能從歷史中的人物、面貌去拼湊那個歷史。
我認為,只要有人物,故事就會產生,因為人都會有歷史。

所以對我來講,去拍攝這些人物的時候,撇開歷史的部分不談,我反而對這些人物的遭遇、性格、行為等等方面比較感興趣一點,任何一個人對我來說都是很有趣的。
我覺得只要有那個人物存在過、有留存下來的描述文字可以回頭去讀,我就會去慢慢找到這個人物個性上面、性格上面的某種東西,我很喜歡做這種事情,我常去拼湊這些東西。

歷史人物不是沒有個性的,我覺得歷史人物應該是有個性的。

比如說,當我要拍鄭成功那場戲時,我花了很多時間去想鄭成功為什麼要投筆從戎,這在原始劇本中是沒有處理的。
可是當我碰到像鄭成功這樣的一個角色的時候,對我來講,重點不是他有多麼偉大的背景,而是到底是什麼動力讓他去做一些判斷和決定。他其實是非常有錢的一個人,勢力那麼大,他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

對我來講那個動力是非常有趣的──這和人物的背景不一樣,對我來講,這是一種想像,而經由這種想像,那個人物的厚度就浮現出來了。對我而言,這個東西超過於他在歷史裡的英雄事蹟。


問:
這部影片參與的人非常多,除了公共電視,十月影視,還有林育賢、雷光夏等人,請您談一下這個團隊的分工以及合作的經驗。


符:
其實十月影視我已經成立15、16年了。當初我成立的真正目的,就是當我剛開始做影像工作的時候,碰到了一個問題,我發現台灣根本就沒有電影工業這個東西。所以,那時候我剛從美國唸完電影回來,就開始一直想要把影像工作體制提升到一個專業的、有組織的規模上去。

影像創作一直是我的專業,十幾年來我也一直努力在做,也生存在這個市場之中。
剛開始起步的時候,我們的團隊佔了很大的優勢,我們有語言上的優勢,我們的工作成員可以快速地吸收美國、外來的電影製作的資訊。

可是還有很多東西並不是你真正可以建立起來的,這是因為整個環境中並沒有。

所以,當我接下公視的這個計劃、要和歷史去「面對面」的時候,我們根本就還沒有準備好。
整個影像工業體制、還有翁老師所說的歷史學界,其實都還沒有準備好。

至於工作的過程……我在我的團隊裡面對工作的要求是很嚴格的,但是都是開放性的討論,你所看到的任何東西都是我們討論、討論、再討論之後出來的結果。

比如我們會去爭論:在手邊有限的資源中,我們應該、我們可以怎麼去運用、去發揮?到底怎麼把更好的影像給創作出來?……等等。

所以,有時候公視方面要求要更改一個鏡頭,我們就花一兩個禮拜甚至更多時間去做修正──而這屬於我們自我要求的部份,不只是我,整個團隊都是非常嚴謹的。

我們公司參與這部片子的人,總數不超過15個人;所以,你可以想像一下,同樣的工作在好萊塢至少有5、60個人以上在運轉;因此你就知道我們每個人的工作壓力有多沉重了。

比如說,我們負責服裝的只有一個人,他必須來來回回奔走,到處去尋找可以利用的資源。

所以,我們的人力精簡到一個非常非常飽和的程度,而且執行的時間非常的短促,這種案子如果沒有三年的時間怎麼可能完成?但是我接手至今才一年多而已,用一年三個月的時間完成了這部影片,從讀劇本、規劃、一直到執行,一年三個月。
所以你可以想像我們團隊的壓力了。

但是我們有一個優勢是,平常我們在廣告影片的製作上,已經訓練了我們的團隊去習慣這樣子緊迫、嚴謹的要求了,所以事實上團隊的其他人的要求通常比我還要高,用製作廣告片的高規格要求來拍攝這些影片,這樣一來更不得了了。
你可以在片子中看到這些極度壓力所呈現出來的張力。

問:
現在影片已經完成,您覺得最大的成就感是什麼?
觀眾在觀賞的時候,除了影片的歷史內容,就影像部份可以注意些什麼?

符:
我還沒有脫離完成的階段,我回去還要加班呢!
(笑)(後面有人說:趕快回去工作!)

我覺得,「讓觀眾看得下去」,就是我最大的成就了,畢竟坦白講,歷史是很難去處理、去拍攝的。

問:
您認為《打拼》之後,國內會有更多類似的影片,成為台灣紀錄片的一種新類型嗎?

符:
我覺得,我們國內對於紀錄片的看法是蠻狹隘的;紀錄片的定義,其實應該是「廣義」的。

就像翁老師所說的,以前的紀錄片,會把野史的資料拿來當作材料,而在我唸書的環境裡面,根本就不會覺得那是紀錄片。

舉一個例子,翁老師給我一頁的文字,如果我像傳統紀錄片的方式去拍,一邊拍攝影像、一邊用旁白加以解說,其實在這個過程之中,你的主觀意識就已經在裡面了,你怎麼還能說那是真實的呢?
真實已經不存在了,你懂我的意思嗎?

所以,我們基本上應該對紀錄片的定義放得更為開放一點、更批判性一點。
因此,我們應該要有各種不同形式的紀錄片,而不是死死板板的一種東西。我一直不把紀錄片當成創作的唯一方式。


您曾經拍攝過劇情長片《絕地反擊》,爾後從事廣告較多,您對國內目前的電影環境看法如何?
您會考慮再拍電影片嗎?


如果說白一點的話,就是:我是一個廚師,給我歷史材料的話,我就烹調出一種菜,而電影就是另外一種菜,廣告就又是另外一種菜。

或者,當我關心什麼東西的時候,我就會去做。

我喜歡影像創作,不過我喜歡拍fiction的電影。
現在我有正在討論一部fiction電影的計劃,可是不知道最後會不會談成功。

問:
請問翁教授關於這部影片的形式問題。
公視這次推出的《打拼:台灣人民的歷史》是一系列「歷史重建影片」( historical reconstruction),與台灣一般比較常見的「紀錄片」(dicumentary)有所差異;您認為二者最大的不同之處在哪裡?

翁:
我剛才開了個玩笑說,紀錄片看了會想睡覺,而歷史重建片看了不會想睡覺(笑),這是玩笑話啦。

我覺得,關鍵是,紀錄片本身也是一個解釋、一款剪裁、一種詮釋。比較傳統的紀錄片,其實我們已經接觸了好幾年了;通常這種拍攝歷史的方式,多半都會用訪談的形式來講話或加上旁白,拍成一個檔案,然後稱之為紀錄片,但是其實還是已經有人在詮釋了。
而這種傳統紀錄片我看的時候真的很想睡覺(笑)。

我常常跟導演他們說,我們可不可以擺脫這種形式,看看能不能不要拿一個東西來,原檔是這個樣子、古物是那個樣子,然後講一些口白、之後再呈現一些靜態圖片。
這樣一來,歷史就變得很死板了。

其實我比較喜歡現在這種歷史重建影片的形式,包括了我們比較熟悉的Discovery頻道,比如考古過程的節目中,很奇怪,好像人都會跑出來,請演員來演,這樣觀眾看了之後會覺得好像身入其境,歷史也不再只是靜態、死板的。

符:
一種立體的、立體化的歷史。

問:
影片對於台灣這段歷史的呈現,您覺得它採取了什麼樣的觀點與敘述方式?
有預設的什麼樣的觀眾對象嗎?

翁:
我們回頭來看,解嚴之後拍出來的關於台灣歷史的影片真的很多,但多半都是以傳統紀錄片的形式去拍。

我覺得我們現在有必要去把紀錄片變得「動態化」,一種「動態式的紀錄」。

符導演剛才曾經提到,台灣其實有很多人搞不清楚台灣海域周圍的地理分布、不知道大洋洲在那裡。

其實啊,我反而不會塞給觀眾太多的地理方位啦、島嶼分布的精確細節啦等等,我覺得,這個是專家才會在乎的。

如果你要求每一個觀眾都像專家一樣對這些都瞭如指掌的話,那我們這些專家就沒有位置啦。

所以說,用一種「觀眾懂得的影像」去吸引一般觀眾進入到這些領域、引發更多人對於歷史的興趣,才是現在最為重要的事。

電影還是要拍得讓人能夠接受才好;不過,你還是可以表達自我,也就是屬於藝術表現這一層次,問題就在於我們現在所做的事,是要透過影像來表達一些你對於這塊土地的感覺,所以想要避免拍出一些連我看了都會說「唉,不要講我想睡覺了!」的電影(笑)。

我還是比較強調觀眾的感受,可能因為我在學校教歷史課,如果有什麼地方我覺得對學生來說講得太快了,我們就把它給調整過來。
我覺得還是以觀眾為三分之二,我們自己為三分之一。

符:
其實翁老師對於歷史影片的想法,和我的差不多。

我覺得,影片本身如果沒有辦法去吸引那些本來就對歷史沒有什麼興趣的人,那麼這個影片就算是失敗了。對歷史有興趣的人,大可自己去找歷史書、找歷史學者的論文來唸,他為什麼要看影片呢?
要進入細部的歷史、所謂精確的歷史,那麼去找文字文本來唸就好了,那絕對是比什麼都詳細的。

我覺得歷史影片的影響力,是對於那些有興趣、但是不知道怎麼著手的人;或者是那些本來對於歷史沒有興趣、但是看了電影之後可能開始對歷史產生興趣的人,我覺得這部影片真正的對象是這樣的人。

問:
歷史的角度來看,您對於影片的成果滿意嗎?
如果要打分數的話,你可能打幾分呢?

翁:
我把這部片打八十五分,剩下的十五分呢?

其實責任主要在於我們史學界,其實,我們還有很多工作沒有準備好。

其實台灣史還有很多要去研究的問題,包括裡面用的一些服裝啦、器物啦、史實啦等等……等等的細節和考據,連我們歷史學界都還沒有統一的共識,所以那不是他們的責任。

有些還沒有研究清楚但是還是必須搬演出來的部分,我就想說,算了,讓它保有開放性和多元性,搞不好播出之後可以引起一些討論,我覺得這樣也很好。

所以,我就不敢從100分的角度去打分數。八十五分對我來講可能已經接近滿分了。

問:
另外,您一直說想建立一個動態的、多元的歷史空間,而當今國內的政治情況如此複雜,許多爭議過去也都發生在對於台灣歷史的描述與解釋上。
您覺得這部影片會不會再次引起爭議?
您可否預測一下它可能引發哪些爭議呢?

翁:
你問到片子中有哪些部分可能會引發爭議,我現在想到的是,在第二集裡面,台灣原住民在他的鏡頭中好像都一直在奔跑、逃竄,我不知道這樣一來在電視鏡頭上呈現出來的原住民會給觀眾什麼感覺?

觀眾會不會覺得原住民被呈現為一種很悲哀的、很悲情的狀態?
影片中有提到原住民在對抗,但也一直在強調說,外來者鄭成功把原住民打垮了,比如片中一個小女孩在哭泣。但是,原住民族群的觀眾,搞不好不會有這個觀點。

但是如果你去看看第一集,第一集裡面有一位泰雅族長者在唱歌,歌聲非常優美,歌詞提到了族人為了生存而在遷徙到台灣島上的四面八方,手足之間因為生存艱難只好相互遠離,我看到這一幕、聽到這一首歌,感動到掉淚,是真的留下眼淚喔!

但是,如果要我去說的話,我會說衝突的各方的觀點可能都沒有錯啊,這其實是要看你用什麼角度去看、去評估、去詮釋,這個才是歷史真正好玩的地方。
要我怎麼預測可能會引發什麼爭議呢?這個實在很難講。

問:
您的專長領域為十七世紀 (荷蘭、西班牙與明鄭時代) 的臺灣史,對於現在我們理解台灣的重要性為何?

片中提到鄭成功取代荷蘭殖民,乃是台灣史上第一次的政權輪替,這個觀點不同於當下一般認為2000年才是台灣首次的政權輪替。
關於這段歷史是否還有迷思需要打破?

翁:
你們剛才提到,片中說鄭成功取代荷蘭人是台灣史上第一次「政權輪替」,似乎有別於當今一般熟悉的2000年才是台灣首次政權倫替的說法。

用「政權輪替」的觀點來看,我不反對。
但你可以說2000年是「民主式的政權交替」,這沒有錯。

另外我想補充的是,16、17世紀的台灣,真的是蠻「國際性」的。

像我們剛才說,葡萄牙人開船不小心在這邊擱淺,就來到了台灣;而有些日本人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在台灣住下來了;當時還可以看到廣東的潮州人還有福建的漳州人,還有很多不同的人種跑到台灣來。

更奇妙的是,歐洲的荷蘭和西班牙打仗,他們不但在歐陸本土打,也打到美洲,也打到亞洲、台灣也變成他們的戰場了:一個在台北,一個在台南,兩方就這樣對打了16年(笑)。

所以有人說,西班牙人跟荷蘭人打仗,從歐洲、美洲、打到亞洲,那根本就是一場國際戰爭!而這場世界大戰在亞洲的戰場,就是台灣。

另外,葡萄牙跟西班牙很喜歡買中國的絲、布 ,還有一種紙,用火再怎麼燒都不會燒掉,所以外國人很喜歡那種紙來製作書本,所以要跟中國做貿易,中國也生產很多。但是,只有透過皇帝來賣不夠,所以很多人就會跑到外面去找貿易基地,找著找著,就找到台灣來了。

台灣變成貿易基地之後,日本人來了,西班牙也來了,世界各地的商人都來了。

戰爭上、商業上、人種上的國際性,對台灣有沒有什麼意義?


我覺得,台灣本來就在海洋上,所以影片中常常出現的「藍色」,我覺得就是代表了「海洋」。

我想,16、17世紀的台灣就已經是如此的具有國際性,那麼就讓我們回到原本那麼開放的台灣。

我們現在已經有了很多關於台灣清代的歷史研究,但是授課時我蠻怕講清代歷史的,清代歷史就是你打我、我打你,我覺得很陰暗。

清代也可以是很明朗的,但是就因為我打你、你打我,以至於我們目前的解釋就是傾向於「宿命」。

台灣史本來就是這樣你打我、我打你,但是因為我們太過於強調清代的歷史,忘掉了台灣原來是在海上的,有戰爭、有危險,所以「藍色」也代表了海洋的威脅,但是從另外一面來說,海洋的藍色,也可以是一種一望無際的、寧靜的、安靜的感覺。

問:
非常感謝二位接受訪問。
最後,請符導演告訴週報讀者非看《打拼》不可的理由。

符:
對我來講,看電影其實是一件很「無聊」的事,因為我看電影時都會做筆記;對我來說,看電影其實是一種學習。
而這次面對歷史的過程中,我學習到了很多東西。

剛才翁老師問我,歷史題材對我來講是不是一種限制?我從來不認為這是一種限制,對我而言,這個歷史題材反而是要我去「面對」的時候,是一種心態上的問題。

然而,我覺得,我們無論做些什麼,其實都是一直已經都在歷史的氛圍裡面了,人是無法擺脫歷史的。當你創作任何東西,你都會碰到這樣的問題。
對我來講,讀歷史是一種樂趣。

我在東海大學唸建築的時候,曾經討論到所謂的後現代建築的議題,其實也就碰到了本土的問題,所以早在那個時候每個學生的心裡面就都有一些對於本土、對於歷史的圖案了。

英國詩人艾略特講的,人過了三十就要讀歷史。
所以對我而言,歷史其實也是我一直所關心的主題。

至於要創作表現、要去執行類似這次的計劃的話,其實可以快樂一點。

至於你要問我這部電影為什麼值得推薦,我會說,對我一個創作者而言,碰到這樣一個歷史題材,我去設法去找出一個更好的形式來「說故事」,而我覺得影片的成功之處大概就是在這個部份。我之前也沒有嘗試過這種形式,這是我的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