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7月16日 星期一

遇上百分百

〈遇上百分百的女孩〉,村上春樹的作品,也是96年國中第二次基測國文考題。

我們總是期許遇到百分百的女孩,或百分百的男孩,但遇到的當下,我們知道了嗎?懂得把握嗎?就像村上春樹作品裡的男孩女孩,相遇了,卻也不敢相信幸福是如此簡單,以致幸福錯身而過。交會的剎那,猶如兩條線相交,要再相交,必須再轉折,相交點的密合正是漸行漸遠分開的開始。


宇宙之間,一切事物,沒有永遠完滿的,時間也永不停歇,凡事必然繼續變化發展,完成就是另一個未完成的開始。古老的《易經》八八六十四卦,最後一卦〈未濟〉,未完成的終結,就告訴這道理,世事永遠變化演進,無盡無窮,也不會重來。認為找到幸福,當下就要把握,一錯過,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擁有了百分百,也代表幻滅的開始,因為從此不需再期盼,也不再做夢。百分百男孩和百分百女孩在一起,並不等於完美的一切,就像公主與王子結婚了,從此不一定幸福。

或許百分六十,更有追夢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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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上百分百女孩 作者:村上春樹

四月一個晴朗的早晨,我在原宿後街同一個百分之百的女孩擦肩而過。

不諱言,女孩算不得怎麼漂亮,並無吸引人之處,衣著也不出眾,腦後的頭髮執著地帶有睡覺擠壓的痕跡。年齡也已不小了,……應該快有30了。嚴格地說來,恐怕很難稱之為女孩。然而,相距50米開外我便一眼看出:對於我來說,她是個百分之百的女孩。從看見她身姿的那一瞬間,我的胸口便如發生地鳴一般的震顫,口中如沙漠幹得沙沙作響。

或許你也有你的理想女孩。例如喜歡足頸細弱的女孩,還是眼睛大的女孩,十指絕對好看的女孩,或不明所以地迷上慢慢花時間進食的女孩。

我當然有自己的偏愛。在飯店時就曾看鄰桌一個女孩的鼻形看得發呆。但要明確勾勒百分之百的女孩形象,任何人都無法做到。我就絕對想不起她長有怎樣的鼻子。甚至是否有鼻子都已記不真切,現在我所能記的,只有她並非十分漂亮這一點。事情也真是不可思議。

「昨天在路上同一個百分之百的女孩擦肩而過。」我對一個人說。
「唔,」他應道,「人可漂亮?」
「不,不是說這個。」
「那,是合你口味那種類型嘍?」
「記不得了。眼睛什麼樣啦,胸部是大是小啦,統統忘得一乾二淨。」
「莫名其妙啊!」
「是莫名其妙。」
「那麼,」他顯得興味索然,「你做什麼了?搭話了?還是跟蹤了?」
「什麼都沒有做。」我說,「僅僅是擦肩而過。」

她由東往西走,我從西向東去,在四月裏一個神清氣爽的早晨。

我想和她說話,哪怕30分鐘也好。想打聽她的身世,也想全盤托出自己的身世。而更重要的,是想弄清導致1981年4月一個晴朗的早晨我們在原宿後街擦肩而過這一命運的原委。裏面肯定充滿和平時代的古老機器般溫馨的秘密。

如此談罷,我們可以找地方吃午飯,看伍迪。愛倫的影片,再順路到賓館裏的酒吧喝雞尾酒什麼的。弄得好,喝完說不定能同她睡上一覺。可能性在扣擊我的心扉。我和她之間的距離以近至十五六米了。問題是,我到底該如何向她搭話呢?

「你好!和我說說話可以嗎?哪怕30分鐘也好。」過於傻氣,簡直像勸人加入保險。

「請問,這一帶有24小時營業的洗衣店嗎?」這也同樣傻裏傻氣。何況我連洗衣袋都沒帶!有誰能相信我的道白呢?

也許開門見山好些。「你好!你對我可是百分之百的女孩喲!」

不,不成,她恐怕不會相信我的表白。縱然相信,也未必願同我說什麼話。她可能這樣說:即便我對你是百分之百的女孩,你對我可不是百分之百的男人,抱歉!

而這是大有可能的。假如陷入這般境地,我肯定全然不知所措。這一打擊說不定使我一蹶不振。我已32歲,所謂上年紀歸根結底便是這麼一回事。

我是在花店門前和她擦肩而過的,那暖暖的小小的氣塊兒觸到我的肌膚。柏油路面灑了水,周圍蕩漾著玫瑰花香。連向她打聲招呼我都未能做到。她身穿白毛衣,右手拿一個尚未貼郵票的四方信封。她給誰寫了封信。那般睡眼惺忪,說不定整整寫了一個晚上。那四方信封裏有可能裝有她的全部秘密。走幾步回頭時,她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人群中。

※※※※※※

當然,今天我已完全清楚當時應怎樣向她搭話。但不管怎麼說,那道白實在太長,我篤定表達不好──就是這樣,我所想到的每每不夠實用。總之,道白自「很久很久以前」開始,而以「你不覺得這是個憂傷的故事嗎」結束。

※※※※※※

很久很久以前,有個地方有一個少男和一個少女。少男18,少女16。少男算不得英俊,少女也不怎麼漂亮,無非隨處可見的孤獨而平常的少男少女。但兩人一直堅信世上某個地方一定存在百分之百適合自己的少女和少男。是的,兩人相信奇跡,而奇跡果真發生了。

一天兩人在街頭不期而遇。

真巧!我一直在尋找你。也許你不相信,你對我是百分之百的男孩。從頭到腳跟我想像的一模一樣。簡直是在做夢。兩人坐在公園長椅上,手拉手,百談不厭。兩人已不再孤獨。百分之百需求對方,百分之百已被對方需求。而百分之百需求對方和百分之百地被對方需求是何等美妙的事情啊!這已是宇宙奇跡!

但兩人心中掠過一個小小的,的確小而又小的疑慮:夢想如此輕易成真是否就是好事?

交談突然中斷時,少男這樣說道:「我說,再嘗試一次吧!如果我們兩人真是一對百分之百的戀人的話,肯定還會有一天在哪里相遇。下次相遇時如果仍覺得對方百分之百,就馬上在那裏結婚,好麼?」

「好的。」少女回答。

於是兩人分開,各奔東西。

然而說實在話,根本沒有必要嘗試,純屬多此一舉。為什麼呢?因為兩人的的確確是一對百分之百的戀人,因為那是奇跡般的邂逅。但兩人過於年輕,沒辦法知道這許多。於是無情的命運開始捉弄兩人。

一年冬天,兩人都染上了那年肆虐的惡性流感。在死亡線徘徊幾個星期後,過去的記憶喪失殆盡。事情也真是離奇。當兩人睜眼醒來時,腦袋裏猶如D。H勞倫斯少年時代的貯幣盒一樣空空如也。

但這對青年男女畢竟聰穎豁達且極有毅力,經過不懈努力,終於再度獲得了新的知識新的情感,勝任愉快地重返社會生活。啊,我的上帝!這兩人真是無可挑剔!他們完全能夠換乘地鐵,能夠在郵局寄交快信了。並且分別體驗了百分之七十五和百分之八十五的戀愛。

如此一來二去,少男32,少女31歲了。時光以驚人的速度流逝。

四月一個晴朗的早晨,少男為喝折價早咖啡沿原宿後街由西向東走,少女為買快信郵票沿同一條街由東向西去,兩人恰在路中間失之交臂。失卻的記憶的微光?那樣照亮兩顆心。

兩人胸口陡然悸顫,並且得知:她對我是百分之百的女孩。他對我是百分之百的男孩。

然而兩人記憶的燭光委實過於微弱,兩人的話語也不似十四年前那般清晰。結果連句話也沒說便擦身而過,徑直消失在人群中,永遠永遠。

你不覺得這是個令人感傷的故事麼?
是的,我本該這樣向她搭話。



2007年7月13日 星期五

有毛的吃到棕蓑,無毛的吃到秤錘

吃個東西,還要拿鐵鎚,到底在吃啥啊?

這東西,看起來就像成堆的貝殼擠在一起的變形蟲,紫灰綠三色錯雜,外貌醜惡。

這東西,附生在海邊固定網的浮標或岩石上,老爹在福隆海邊挖到的。

這東西,只需用水蒸熟即可食,不需添加任何調味料,千萬不要灑鹽,否則準會舌頭破洞。

這東西,蒸熟之後,必須用鐵鎚將堅硬的外殼敲碎,撥開碎殼片,露了「餡」,用嘴巴直接吸食。

這東西,乳白色的肉質,一入口,滿口純正的海鹽味道,口感複雜,是蟹肉、蟹黃油、魚標等各種海鮮的綜合。

這東西,問了好幾次,老爹稱之為「吸」(請用台語發音),我管叫它「石頭蛋」。

台語俗諺:「有毛的吃到棕蓑,無毛的吃到秤錘。」道盡台灣人之好吃會吃,什麼都吃,無奇不有,這次吃石頭蛋,又開眼界一次。



用刀叉吃東西,已經夠麻煩了,
現在還要動鐵鎚,大費周章啊。



石頭蛋敲開外殼後「露餡」了,
抱歉照片拍糊掉了。



石頭蛋「露餡」之二。



石頭蛋之真面貌之一,
抱歉照片還是糊的。



石頭蛋之真面貌之二。

2007年7月12日 星期四

山村即景


天天三十五度的藍天下,
陽光威勢逼人,能幹嘛?
一個字,晒!




想起小時候南台灣的正午時分,
柏油馬路遠遠望過去青煙騰升,
非必要沒人會出門。




空無一人的山村馬路,
狗兒癱軟,一動也不想動。




草木無論枯榮,
在在告訴我們,
誰都要輸給這燃燒般的熾熱,
面對那一顆大火球萬物都要投降。







只有山上的老人累積歲月的智慧,
知道陽光是老天爺的恩賜,
不必野人獻曝,
只要趕快晒筍乾儲糧,晒筍籜儲柴。






2007年7月11日 星期三

音樂祭之後

貢寮福隆國際海洋音樂祭結束了,三天來參與的人數又破紀錄了,四十多萬人,也留下了破紀錄的四十五噸的垃圾


音樂祭之後,有一些問題是必須去面對的。

就音樂本體而言:這種嘉年華式的音樂祭,到底對獨立音樂整體的發展有多大程度的幫助?

當然無可抹煞的,這種免費的音樂活動,表面上讓更多年輕人在享受夏日陽光與狂歡的同時,能夠接觸到平日陌生的沒有接觸的主流音樂,有了更多元的音樂聆聽經驗。這是音樂祭正面的意義。

但其實從初辦之始,音樂祭所帶來的邊際影響,從來不是音樂本身,而是另類的青年文化體現。年輕人藉著短短的三天兩夜音樂嘉年華,讓自己徹底無所事事,徹底抽離現實生活,徹底解放自己,徹夜只是在舞台下、沙灘上、泥漿中,追求新鮮刺激,與同好狂歡、縱欲、嗑藥搖擺等,這是集體社群享樂的表徵。

多數年輕人只是去享樂,至於誰在台上搖滾演出,他們並不懂、不知,也並不在意,只是隨時跟著么喝吶喊搖擺罷,搖滾什麼?不知道!

就經濟商機來說,短時間之內聚集的龐大人潮,為在地帶來巨大的商機,但都只是短暫的收益而已,對於地方經濟發展並無實質幫助,音樂祭過後,福隆、貢寮還是一樣的荒涼冷清。

尤其,當商業勢力看到新萌芽的音樂活動產生新商機,必然開始介入收編,商業操作音樂祭,賺大錢的還是背後的傳播公司和企業,獨立音樂人或團體,只是成了被消費者,只是一棵搖錢樹。

在地人其實也並未蒙受這種短暫的經濟利益,長期以來贊助音樂祭的7-11統一超商,一到音樂祭,把店門板都拆了,從其他處召來大量的門市服務人員支援,壟斷了許多商機,據聞在地攤販賠錢的居多,周邊民宿,更不必談了,也就只有那三天兩夜的客人吧。

最後想談的是公共活動的道德教育。

墾丁的「春天吶喊」,已經被等同於毒品、搖頭丸,性濫交的音樂派對;貢寮的國際海洋音樂祭,雖然還沒看到這些問題,但恐怕也只是時間的遲早而已。

除此,今年貢寮的音樂祭活動結束,留下四十五噸的龐大垃圾,可以堆的和山一樣高了,諷刺的是今年音樂祭的主題正與環保有關呢!

而這也充分反應參與的年輕人熱情率性之餘,狂歡享樂的當下、享樂之後的自我約束管理,都還很脆弱。

對環境的維護,那些與會的搖滾巨星隨便一聲么喝所產生的即時回響與效果,恐怕都比任何宣導有效多多,但主辦者,為什麼沒有這一點體貼與善心呢?

當然每次有什麼活動,結束之後,檢討是必然有的,但檢討是否能帶來改善、進步、提出具體方案呢?都是我這位未蒙其利只受其害的在地人所翹首企盼的。

2007年7月9日 星期一

環保是一種時髦?

一個Anya Hindmarch 環保購物袋,叫價一萬五千元以上。

眾多明星、名模、名媛為它加持,製造高知名度。

百貨公司趁熱潮以五百元促銷。

台灣全島從北到南,民眾漏夜排隊搶購,現場推擠,引爆衝突,頭破血流,險象環生。

排隊現場,又是一個環境污染,成堆打發時間的報紙、雜誌和飲料空瓶等。

環保團體向銷售的百貨公司微風廣場抗議,也是火爆的場面。

整個與Anya Hindmarch 環保購物袋有關的事件,哪一項合乎環保概念?



真正的環保袋,
環保阿嬤第1袋 一用20年
這才是「有格調的異議份子」!
(照片引自大紀元)



高貴的罪惡之袋
裝盛的是一顆追求時尚表徵的虛榮之心。
(照片引自自由電子報)

2007年7月8日 星期日

綠蠹魚

七月的台灣天空,天天天藍,天天三十五度C,日頭赤焰,除了想辦法游泳泡水、吹冷氣、期盼下點雨降溫之外,還能做啥?

就是反其道而行,好好利用火熱陽光曬書,把蠹魚殺光光。曝曬完成的書籍,觸摸時猶有一股日光餘溫,乾爽舒服。

這些在火熱陽光底下烤曬的書籍,其實大部分是從納莉颱風大淹水的災難中搶撈回來的。

除了88年的九二一大地震,相信90年九月十七日的納莉颱風,也是許多台灣人痛的記憶之一。納莉颱風,我校水淹一層樓高,好像停課了一、兩星期,我放在學校眷屬宿舍的書籍,幾乎全部「泡湯」,搶救回來的少數書籍,雖然經過烘乾,仍然慢慢發霉長蠹魚。

泡湯的書籍還要撈起來,當然是因為不能丟,怎再容許被蠹魚啃蝕?所以曬書成了每年夏天例行故事,一面曬書,一面翻書也成了每年夏天的風景。

喜歡不斷買書,卻不一定都看,經常都只是隨意翻翻,這就像女人買衣服,經常是一個意念的作祟,買了高興,卻不一定把它穿出門。淹水之後,非必要,儘量不買書,畢竟重複的曬書是一項大麻煩事,搬動時更是恐怖的負擔,房子空間也被填滿,圍城令人窒息。

但免不了想到時總要翻一翻,書本的世界,比現實世界迷人多了,我喜歡閱讀時那種渾然忘世的單純快樂。勉勵自己永遠是一隻「綠蠹魚-read it」,為樂趣而閱讀,汲取知識之外,也能享受閱讀樂趣。

或許你早已知道,但我仍然很熱情的向你報報:遠流博識網有個「綠蠹魚森林」網頁,由蠹魚頭傅月庵(林皎宏)主持,是愛書人的快樂天堂,各位可前往一遊。



蠹魚列隊與陽光正面廝殺



有陽光有風的日子是理想的曬書日,風會幫你翻書喔。



納莉颱風淹水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