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一整天,快癱了,現在才能坐下來休息,今天稻子收割!
收成是農家大事,總是全家總動員,連已經結婚在外工作謀生的兒女都請假回來幫忙,平常四體不勤很鈍的我,在今天也不敢怠慢。
趁著送點心時,很特意的帶著相機,花了許多時間,把整個收割過程拍照下來。
拍著拍著,罪惡感一直浮上心頭。
山上的一小塊梯田,當然不能用機械收割機收成,整個收成過程還是一百年前的收割模式,其中的辛苦,沒有親眼目睹,很難憑空想像體會的。
「汗滴禾下土」,人人琅琅上口的古詩句,十分貼切傳神的寫出農人耕種的艱苦,但沒有親眼目睹,又如何能體會汗水浸透衣衫又滴落禾土裡的真相?
記得結婚那年就在七月,我和老爹沒有去蜜月旅行,老爹只帶著我在山上逍遙的逛了兩天,第三天他就下田幫忙收割了。
那天我陪著親戚送點心到田地。
然後就看到像個泥人的老爹,駝著背扛著比體重還重的稻榖袋從我眼前走過,霎時間,天搖地動,是九二一地震般的大震撼!
吃點心時,老爹隨手割了一株野薑花給我,接到野薑花的剎那,眼淚差點飆出來,看著泥人般的老爹,心疼他的辛苦,也被他隨手傳達的自然愛意感動。
那是我生平第一次如此接近大地,如此清楚的感受到農人收割的艱苦。
看著公公、老爹、大伯、小叔、小姑……等,頂著大太陽,彎著腰,踩著爛泥,一步步前進,一刀刀收割。然後在爛泥裡以人力拉推著笨重的打穀機,把一束束的稻穗打下來裝袋,再以車子載回老家庭院曝曬。烈日當空,當然大家都是一身溼透的衣服,可以滴水了,個個都是泥人!
其實結婚十幾年,老爹從來不叫我幫忙農事的,但看著大家那麼忙,那麼累,我開始學習分勞,幫忙煮點心、送點心、中餐、晚餐,……。
吃著白米飯,更深刻感念那碗白米飯粒粒皆辛苦。
種田,絕對是看天吃飯的。
寒天,天寒地凍,踩在爛泥裡,冷透腳底竄上身;熱天,赤熱火球當空,毫無遮蔽,誰耐得了這烈日的烤炙?!若有個風災水災,辛苦結果全泡湯,雖餓不死人,也富不了人,發不了財。
難怪台灣要種田的人口,就像台灣的嬰兒出率一樣,年年遞減!
去年,兒子們終於向公公發出最後通牒!還要再種稻,自己去割!
你認為兒子們很不孝嗎?你來試試看!不是中暑或皮膚癢而已,保證你全身筋骨好像多年沒上油的螺絲一般,緊的不得了,稍一運動,痛到骨頭肌肉快散掉!癱了!
公公還是插秧種稻了,但很識相的只種一小塊。
稻子成熟了,要收割了,說不幫忙的兒子們,還是請假回來幫忙了。
老人家就那麼一點點戀舊的種作,能不依他嗎?
其實,我知道公公為什麼還是堅持要種稻,因為收割時,出門在外謀生的兒女都回來了,這不是老人家最想望的?
照片寫實的畫面比文字更能感動人,家裡龜速的撥接網路,要上傳照片太困難了所以改天再鋪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