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2月31日 星期四

虎年如意



清同治六年,
劉明燈帶兵行經貢寮草嶺古道,
題「虎」字以震邪瘴。
虎虎生風的字,
也祝福各位


虎年如意

運勢虎虎生風



年,年年過,有人度日如年,悠悠忽忽,有人歲月如太空梭,急匆匆。

年年歲月流轉,也不過是食一飯、啜一飲、著一衫、臥一榻、居一隅、謀一職……。

芸芸眾生,簡單的人生,日子是堆疊的記憶,隨日曆變薄而渺遠最後不復可追。


2009年12月5日 星期六

1949和2012兩個驚心動魄的時空

昨天小乖妹妹段考完,今天我帶著她和同學一起去基隆秀泰電影城看〈2012〉。

我的背包裡帶著龍應台的《大江大海1949》。在火車上、在車站、在麥當勞,隨時隨地,我專注的看著龍應台的「大作」。

「媽媽,如果我不叫你,你大概會一直看書看到台北去了。」哈,有可能!

整個下午、整個晚上,整個腦袋整個心神,一直在極端的震撼擺盪。

電影〈2012〉,預言地球毀滅的未來,宇宙巨靈,喘一個大氣,就使地球「天崩地坼」、「江海翻騰」,使人類文明瞬間灰飛煙滅,人就像宇宙巨靈手指上的小螻蟻,隨時完蛋。兩小時的電影,非常成功的災難特效,讓人每分鐘置身在巨大的驚怖中。

而《大江大海1949》裡,人在人類本身所製造的戰爭,中日對戰、國共內戰、世界大戰……,也使人類走入慘絕人寰的毀滅命運,不分中國人、日本人、台灣人、白種人,不分人種,因為戰爭,人,無法自主的,完全被宰制的,被推向歷史的洪爐,瞬間被吞沒,也是渺小如螻蟻,只是一個小點,不具任何份量或任何存在意義。

步出電影院,地球毀滅的虛幻恐怖,在太陽底下慢慢的被蒸發了,心跳慢慢正常恢復中。

而龍應台筆下的1949,大大小小的無情戰役,讓數以千萬計的黎民動盪不安流離轉徙,血流成河屍殍遍野,天人永隔的場景,卻是盤旋在腦袋瓜中揮之不去。

戰爭所帶來的慘絕人寰的滅絕悲劇比2012的電影災難更具體更驚怖。

我問妹妹:「如果地球果真末日來到,你會選擇逃嗎。」「不會,真的有這樣的地球末日,逃也逃不了,不必逃了。」

唉,我也是這種想法。就像那位男主角地質科學家的父親所說的:就讓大自然去選擇決定我們的命運吧。

宇宙巨靈的魔掌籠罩著地球,掌控著人類的命脈,或許不可違,但人類因私慾不斷製造的戰爭,卻是可避免的悲劇,但人類永遠學不乖。

歷史教給人類最大的教訓就是人類永遠不會在歷史的教訓中學到教訓,歷史不斷輪迴,人類的悲劇也不斷輪迴。

坐在老爹的車中,車子沿著闃黑的山路蜿蜒前進,往前方無盡的黑暗前進,這是回家的路,我們盼望著那一盞溫暖的明燈。


附:《大江大海1949》我印象非常深刻的片段

P133-134 走一趟吉林路

……同時,你要想像,戰場上一片冒煙的焦土,戰火還沒燒到的地方,人們在挨餓,美聯社在一九四七年七月二十四日發的新聞,列表告訴你一百元法幣──別以為這是法國錢,當時的幣值就叫「法幣」,法定錢幣!一百法幣,可以買到什麼?

一九四O年 一頭豬
一九四三年 一隻雞
一九四五年 一個蛋
一九四七年 三分之一盒火柴

錦州在打仗的時候,上海的生活指數五個月內跳到八十八倍,再下一個月跳到六百四十三倍,一九四九年四月下旬,已經增加到三十七萬倍,大學教授的薪水已經買不起米,馬路上學生遊行抗議的狂潮癱瘓了整個城市。


P158-159
列寧格勒圍城
德軍在一九四一年八月就已經大軍兵臨城下,九月八日徹底切斷了列寧格勒的對外交通,城內的各種糧食只夠維持一到兩個月。誰都沒想到,圍城竟然持續了幾乎三年,九百天。……

列寧格勒城破以後,人們發現了坦妮雅的日記。

坦妮雅是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孩,看著家人一個一個死去,她無比誠實地寫著自己如何瞪著還沒死的媽媽,心中想的是:多麼希望媽媽快點死掉,她就可以吃他們的配糧。從媽媽沉默地看著她的眼中,她心裏知道——媽媽完全明白女兒在渴望什麼。

坦妮雅的親人一個一個死了。每一人死,她就在日記上寫下名字、倒下的日期和時辰。

最後一張,寫著,「只剩下坦妮雅」。

但是坦妮雅自己也沒活多久,……。


P241-242一支香(節錄)
一九四七年二月二十八日,台灣全島動亂,爆發劇烈的流血衝突。……
彭清靠和其他仕紳代表踏進司令部後,就被五花大綁。……其中一個叫涂光明的代表,……軍法審判後,涂光明被槍殺。

彭明敏記得自己的父親,回到家裡,筋疲力竭,兩天吃不下飯,整個世界都粉碎了,父親從此不參與政治,再也不理會任何公共事務。

帶著「受傷」記憶的台灣人,不是只有彭明敏。

我坐在蕭萬長的對面。當過行政院長,現在是副總統了,他仍舊有一種鄉下人的樸素氣質。一九四九年,這鄉下的孩子十歲,家中無米下鍋的極度貧困,使他深深以平民為念。但是,要談一九四九,他無法忘懷的,反而是一九四七。

八歲的孩子,能記得什麼呢?
他記得潘木枝醫師。

貧窮的孩子,生病是請不起醫生的。但是東京醫專畢業以後在嘉義開「向生醫院」的潘醫師,很樂於為窮人免費治病。蕭萬長的媽媽常跟幼小的萬長說,「潘醫師是你的救命恩人喔,永遠不能忘記。」

彭清靠和涂光明到高雄要塞去協調的時候,潘木枝,以嘉義參議員的身分,和其他十一個當地鄉紳,到水上機場去與軍隊溝通。

這十二個代表,在一九四七年三月二十五日,全數被綑綁,送到嘉義火車站前面,當眾槍決。

八歲的蕭萬長,也在人群裡,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但是他眼睜睜看著全家人最熟悉、最感恩、最敬愛的醫生,雙手縛在身後,背上插著死刑犯的長標,在槍口瞄準時被按著跪下,然後一陣槍響,潘醫師倒在血泊中,血,汨汨地流。

「八歲,」我說,「你全看見了?你就在火車站現場?」

「我在。」

在那個小小的、幾乎沒有裝潢的總統府接待室裡,我們突然安靜了片刻。

火車站前圍觀的群眾,鴉雀無聲。沒有人敢動。

這時,萬長那不識字的媽媽,不知什麼時候,手裡已經有一支香,低聲跟孩子說,「去,去給你的救命恩人上香拜一拜。你是小孩,沒關係。去吧。」
小小的鄉下孩子蕭萬長,拿著一支香,怯怯地往前,走到血泊中的屍體前,低頭跪了下來。

(香菇按:這是龍應台在《大》作中唯一提到有關二二八事件的兩頁,這一段內容,並沒有交代二二八事件之肇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