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庫不能停車,那要幹嘛?
一字之差,意思完全走樣,用詞要謹慎啊。
漢字的運用非常微妙的。例如「紅襪大勝洛磯」、「紅襪大敗洛磯」,兩句寫的都是紅襪贏,可是「勝」也是贏,「敗」也是贏,真是怪耶。
甚至文字的排列組合位置不同,意思也不同了,不信你讀讀看:「連戰連敗」、「連敗連戰」,意境大不同吧。
當呂不韋門下食客幫他編輯完成《呂氏春秋》,呂不韋很高姿態的向世人公告:有能為這本書增損一字者,賜千金。其實呂不韋的傲慢,除了自恃地位身分,無人敢攖其鋒之外,應該還有來自於他對《呂氏春秋》這本書品質的自信吧。
有時一句話只更動一字,便足以影響其意境內涵,文學史上,一字生輝的故事,不勝枚舉。
最有名的大概是唐代鄭谷「一字師」故事。鄭谷好友詩僧齊己寫了〈早梅〉詩句:「前村深雪裡,昨夜數枝開。」鄭谷將「數枝」改為「一枝」,齊己驚嘆拜服,蓋「一枝」比「數枝」更能呼應「早」字意涵。「一」字之妙,使鄭谷從此博得「一字師」美名。
唐代詩人賈島名句:「僧敲月下門」,「敲」字可是他反覆「推敲」好久,最後還驚動了大文豪韓愈幫他「推敲」,才搞定「敲」字的。僧月下輕扣木門,正襯托出夜闌幽遠寂靜的氛圍,韓愈大師的考量高明。
北宋王安石寫出「春風又綠江南岸」名句,一個「綠」字,寫活生氣勃發綠意盎然的江南春光。但這「綠」字,可是他辛苦跋涉到江南,見了江南春景,豁然之間,才得到「綠」這個活字的。
政壇上,用字大概更要謹慎吧,歷史上很多文字獄常常是一字肇禍的。
清朝最有名的文字獄大概是「查嗣庭試題案」。禮部侍郎查嗣庭到江南主持科考,試題出《大學》「維民所止」一句。結果有心人士在雍正皇帝面前搧風說:「維止」二字是「雍正砍頭」的意思,雍正聞言大怒,把查嗣庭給斬了。
比較幸運的例子則是宋初名臣張詠(張乖崖,發明紙鈔的人)故事。張詠任地方官,曾書:「獨恨太平無一事,江南閑殺老尚書」詩句,結果好友蕭楚善意的替他將「恨」字改為「幸」字,宋朝才結束五代十國的紛亂動盪一統天下,「恨太平」三字豈不是觸霉頭,被皇帝看到了,恐怕也是要殺頭吧。
好像越寫越嚴肅了,就以一個有名的老笑話作結:有人死後堅持要投胎作母狗,閻羅王非常奇怪,問他原因,此人說﹕「《禮記》說:『臨難母狗免﹐臨財母狗得。』當母狗命好啊。」
其實《禮記˙曲禮》寫的是:「臨難毋苟免﹐臨財毋苟得。」「毋苟」變「母狗」,大家想發財,請養母狗吧。
其實要感謝這個不能停車的車庫,它讓我有鋪文的靈感。